第1784章 诺克萨斯之影（下）

希拉娜修道院内部，阿卡丽正烦躁不安地看着卡特琳娜、卡西奥佩娅和因芙提娅三女。

卡特琳娜因为在被克卡奥控制后攻击了阿卡丽，所以现在阿卡丽即使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看她很不爽，三女身为诺克萨斯人的身份也不允许放她们出去和那些鸦群作战，阿卡丽一边心忧着外面的战况，一边得看住眼前正在交流的三女——这是艾瑞莉娅的命令。

“这样……你杀了母亲……而我杀了父亲吗？”卡特琳娜听闻了卡西奥佩娅那边的情况后，表情异常平静，“还真是讽刺得像个笑话。”

卡西奥佩娅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我也杀了我的母亲。”因芙提娅平静地道。

“哈，那我们这下就有三个弑亲者齐聚一堂了，真该开个宴会什么的。”卡特琳娜自嘲道。

“你们诺克萨斯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阿卡丽表示相当不能理解，“一定要把自己的亲人弄得跟仇敌一样吗？”

回答阿卡丽的，只有因芙提娅：“一切，都只是时代变化的阵痛，和为了更大目标做出的牺牲罢了。”

“听不懂……”阿卡丽嘀咕着。

“喂，因芙提娅。”卡特琳娜对因芙提娅问道，“你说你就是无面人，那你到底是听苍白女士的，还是斯维因大统领的？”

“二者都给了我思考的自由。”因芙提娅道，“他们没有命令我做任何事情，只是告诉我真相，让我自己去思考与决定。”

“听起来真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卡特琳娜道。

卡西奥佩娅突然看着因芙提娅，道：“这么说，你不仅是德莱厄斯的女儿，还是斯维因与因苍白女士的弟子……你一个人，就继承了诺克萨斯三人议会吗？”

卡特琳娜一凛，也看向因芙提娅：“你的身份……居然这么复杂……”

因芙提娅面无表情地道：“武力、远谋、狡诈，我确实秉承着这诺克萨斯三大精神。”

“什么狗屁三大精神。”阿卡丽不屑地道。

因芙提娅并未生气，而是继续道：“我尊敬着那些为国捐躯者，尤其是斯维因大统领，他已经完全将个人的利益置之度外，将自己看作国家的一部分，全心全意地为诺克萨斯做事，这是举世罕见的品质。”

“我们艾欧尼亚人人人都可以为初生之土而死！”阿卡丽反驳道。

因芙提娅摇头：“不一样，斯维因大统领对诺克萨斯的爱，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爱，哪怕是再不合情理之事，只要有利于国家，他就会去做。”

因芙提娅看向阿卡丽：“你愿意，为了艾欧尼亚杀掉你的至亲吗？”

阿卡丽哑然。

“大统领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因芙提娅道，我也一样。卡特琳娜，卡西奥佩娅，你们也迈入这样的境界了。”

“我可不会将杀死亲人当做什么荣誉的勋章……”卡特琳娜道。

“克卡奥将军会。”

卡特琳娜目光一凝：“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想知道吗？”

卡特琳娜咬牙，没有说话。

于是因芙提娅道：“那你就当我接下来说的话是自言自语吧。在斯维因发动政变成功后，克卡奥帮助他肃清了大量拥护旧王的反对派，在一切稳定下来后，克卡奥却选择了失踪，秘密开始执行斯维因发布给他的一项任务——调查黑色玫瑰，并扫清其中的关键人物，包括他的妻子，你们的母亲，索莱安娜。”

“父亲他是怎么知道母亲是……”卡西奥佩娅问道。

“斯维因大统领手眼通天，他能够找到线索。”因芙提娅道，“克卡奥是一把合格的刀，当他知道自己需要杀掉自己的妻子时，他舍弃掉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化身无情的屠刀，只为杀人。但与此同时，克卡奥也看到了自己的上限。”

“上限？”

“英雄。”因芙提娅道，“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一些特别的、被命运眷顾的人成为了英雄，那是斯维因大统领对他们的称呼，这些英雄或是出身低微，或是高高在上，但他们都在命运里扮演着关键的角色，是有可能阻止末日到来的角色。而克卡奥被斯维因告知，他不是英雄。”

“不是英雄又怎样？”

“诺克萨斯想要在末日里存活，就必须保留尽可能多的爱国英雄。”因芙提娅道，“所以，帮助更多潜在英雄觉醒就成为了克卡奥的优先职责，哪怕为此，他需要付出生命。”

卡特琳娜的双目顿时迸射出刀子一般的凶光，她盯着因芙提娅，寒声道：“你是说……他是故意要死去的，为的是让谁觉醒？”

“还能是谁？”因芙提娅道，“当然是德莱厄斯还有……你啊。”

卡特琳娜怔怔无言。

“他直到死，都是一个绝对的爱国者，和你一样啊。”因芙提娅靠近卡特琳娜，道，“一切的一切，包括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都是已经安排好的——属于命运的一场戏剧。”

卡特琳娜盯着因芙提娅，各种各样复杂的情感涌出，但却无法爆发。

“那你接下来要如何呢？是憎恨着夺去你亲人的这个国家，还是更加爱它呢？”因芙提娅问道。

“嘿！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阿卡丽觉得气氛有些不妙，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卡特琳娜没有理会阿卡丽而是对因芙提娅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卡特琳娜说话间，阿卡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到，卡特琳娜身上开始浮现出一种看不见，但却能真切感受到的强大力量。

“气”。

好像真如因芙提娅所说，这一切的事件经历，最终都成就了卡特琳娜的蜕变。

“我是诺克萨斯的继承者，继承前辈们的意志，并做出变革与进步之人。”因芙提娅道，“我是，诺克萨斯之影。”

……………………

“旧皇帝被推翻后，皇储自然也没了下文。三人议会一直没有宣布继承人，诺克萨斯的未来领导人究竟是谁，依然成谜。”

——《帝都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