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动

那是初三下学期的一个暴雨天。

继父临时有事去接施先生，陆桃和施予桐被留在学校的活动室里等车。

放学后的活动室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和偶尔滚过的闷雷。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天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炸响。

活动室的灯滋滋闪了两下，骤然熄灭。

“啊——”

黑暗降临的瞬间，陆桃下意识惊呼出声。

她慌忙想去摸手机，脚下却被杂乱的电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预想中坚硬冰冷的地板没有到来。

她撞进了一个怀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和雨天里格外鲜明的体温。

“抱歉抱歉！”

“……笨死你算了。”

施予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磨砂质感。语气虽然嫌弃，手臂却稳稳接住了她。

不仅接住了，还顺势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领地。

他本能地想推开，但掌心触及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触感。

隔着单薄的夏季校服，少女纤细的腰肢柔若无骨，像是一捏就会碎掉似的。

某种陌生的感觉从小腹深处升起，沿着脊椎一路攀上后脑，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施予桐皱了皱眉，却没有松手。

陆桃惊魂未定，双手本能抵在他胸前。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男女身体的差异。

夏天衣料单薄，掌心下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瘦削的男孩，而是少年人紧实温热、微微隆起的肌肉轮廓。

他的体温很高，像个火炉，在湿冷的雨天里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那股热意顺着两人紧贴的布料，一路烫到了陆桃的心口。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着高级洗衣液的清香，也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隔着掌心一下一下传过来。

陆桃脸上一热，慌忙想要退开：“施予桐，我……”

“别动。”

他没有松手，反而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有些用力地压了压。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又像在享受这种肌肤相贴的亲近。

“黑灯瞎火的，再摔了还得我背你，麻烦。”

嘴上说着麻烦，手臂却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腰，没有半分要放开的意思。

陆桃僵在原地，心跳擂得厉害。

那种酥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黑暗里，维持着这个拥抱，直到灯光重新亮起。

那时候的陆桃没有细想。

她只当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还算不错的两个人，对这种“界限”早就习以为常。

何况，和施予桐维持良好关系，或者说讨好施予桐的好处可不只是共享教学资源，他给钱还很大方。

陆桃初三就初步实现了财务自由，小金库满满当当，全是施予桐随手塞给她的礼物和零花钱。

在很多影视剧或小说里，“司机的女儿”和“保姆的孩子”往往都是讨人厌的反派角色，她们大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试图爬上男主角的床飞上枝头变凤凰。

陆桃没有这个想法。

哪怕后来上了高中，时常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给施予桐撑场面，她也从没想过自己能高攀这位施氏太子爷。

她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陪读、书童、狗腿、跟班。

这没什么不好的。

施予桐吃肉，她喝汤，她赚大了好吗？

等将来施予桐大学毕业进了施氏，身边都是高精尖人才，估计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在那之前，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紧跟他的步伐混个名校学历才是正经。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