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把他留在那里，爱也留在了那里。

他发现改变为时已晚。

试图重建原来的自我，读一点书，继续完成未完成的论文，捡起荒疏多年的琴艺，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防线，全被她轻轻摧毁。

谁让她是战争的破坏神，如今又干起拿手的老本行。

缱绻词笔写下全是献给她的传奇。

她的风流，她的笑，她的醉态，她的娇。

娜娜。

他唤她娜娜。

一个随口拿来糊弄的名字……她没法用人尽皆知的本名……却因他的爱具备了攸关灵魂的深意。

上回经常被人称呼名字还是学生时代。

但学生时代的名字只是一个冰冷的代号，学号的另一种书写形式，目的是区分编入群体后雷同的个体。

后来上了战场，立下军功，几乎就不再有人对她直呼其名，她是玄黎的妹妹，是少将，原先的旅长，后来的师长。

好像他们称呼她的时候，不过是唤她的外在，她的形骸和身份，只有他唤她娜娜，是想唤动她的心。

她不想做羲龄，她想做娜娜。

但她不能够。

新的战争正在酝酿，留给她的假期不多了。

她必须回到帝国首都特蕾西亚，对自己未来的选择做出交代。

而他因为战争罪责被帝国永久放逐，此生无法再踏足特蕾西亚一步。

只有别离一途。

她不敢将离开的打算告诉他，天真地以为悄悄消失最不会让他难过。

但他聪明地猜到了，也不敢说。

各怀心事，各自郁闷，然后在分手前的最后一炮各自失控。

他怀抱着颤抖的她，一双手一张嘴巴，细细地摸索描画，仿佛要在记忆里建起她的神像，将她永远留进他的身体。

金鱼尽其所能游向无光的海底。

然后，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金鱼卡住腔体的出口，锁了结，身体相连的部分解不开了。

这是标记的前兆，让Omega不能逃脱Alpha的掌控。

她没有教过他这个！

惊悸害心脏猛烈跳动，他更是紧紧盘绕着她，像蟒蛇不顾一切吞下美味却致命的恶果，连毁灭的剧毒也全部消受。

柔软的唇覆在后颈，目的已昭然若揭，他就是想标记她。

永久标记。

不可以。

羲龄抗拒地用手指勾蹭他，但他反握起她的手掌。

交叠的手影映在金碧辉煌的珐琅山水挂画，像一对荒原里缠绵的野鹤。

AO结合是天经地义，身体希望她顺从。

小时候，每次发下来第一天就被翻完的性教育手册教过，锁结正是为标记，标记可以显着提高生育的质量。

不完成标记，没别的办法解开锁结。

课本以外，各种关于“死结”的黄色笑话也是她们从小讲到大的。

有人偷情太过忘我，不小心锁了结，请来各自的伴侣帮忙，才终于解开。

还有人为图刺激，锁结又不标记，干爽了才发现结解不开，要么Omega脱阴而亡，要么Alpha断在里面。

几天前，她们聊起这些共同的回忆，还可以风凉地嘲笑，怎么会有人那样不知自控，为了做爱连命都不要？

如今已成故事中人。

锁结的状态让身体的感官扩张百倍，仿佛他舔的不是她的皮肤，而是光裸的神经元突触。

似她曾经捏塑他的灵魂一般，他也在她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记忆。

欲仙欲死的极乐足以勾起无数的幻觉，春莺微雨，暗香浮浪，红杏交枝……刹那间，过去现在未来这世上所有旖旎的梦想化作不期而至的流星纷然坠落。

他秀拔的背影扑住沙中野鹤，她被他笼入蓬松的床褥。

青丝摇荡，散开在枕席间，从画中缥缈的山影变成一片异香缭绕的合欢花簇，张着无数细细小小绒羽似的长瓣，盼人垂怜。

别离前夜千万种无可奈何无从言说，全都由此归于他的掌中。

乌发三千无不是情丝。

缘他捧起的手掌抬眼望去，那张惯是淡泊的脸上，此刻正是想象不到的浓艳。

无暇的璧人从此有了瑕，像魔鬼吻过的痕迹。

她教会他屈从于嗜欲，用争，用抢，用巧取豪夺。

调教成了还不好吗？

答案她说不上来。

心早已为他撕裂成两半。

羲龄决不允许自己受他掌控。

但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有个骄纵的小女孩一直偷偷地哭，她不想离开他，她知道最幸福的未来是有他在身边，曾经沧海难为水，失去他的她，心永远缺了一块。

最后颠来倒去换了无数个姿势，能做的都做遍了。

两种不同的信息素拧缠得分不出彼我，又饱受干而复湿的爱液浆染，融合成潮腻的气味，堆满一片狼藉的身体，像下过一场很大的雪。

他疲倦地抱着她睡着，像只乖巧的大猫，一到需要她的时刻，就黏糊糊地扑上来，平日的骄矜孤傲全都不见。

他到底没有标记她。

解不开的锁结也不存在。

那些话都是编出来骗小孩的。

大概是不想让偷尝禁果的少年人做出过火的事，导致意外怀孕的几率飙升。

也不知是谁最先想出的鬼才。

知道这个秘密的她们都长大了。

羲龄趁他睡着就利落地收拾离去，把他留在那里，爱也留在了那里。